身在高原 (三章)

在风雨中伫候

老挝赌场天空中有鸟。羽毛的质地是帛的质地。

老挝赌场瓦楞上有烟。烟的形状是水的形状。城墙上闪烁着刺目的灯光。五颜六色的花瓣在城垛上飘扬。

老挝赌场几个报童传送着同一条消息,都在赞美五彩缤纷的雨;

几个女人扑打着同一种脂粉,都在抗拒年华的流逝;

几个蹲在地角的诗人,还在捉摸语言明了,含义不明的艺术效果。

一个举止气派的男人朝一个举止气派的女人粲然一笑。

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在寻找更好的男人,更好的房子。

老挝赌场一个男人说,起风了,打浪了,海啸了,快死人了;

一个女人说,下雨了,唢呐已经响了,花轿就要来了。

我不担心这雨要下多久,不在意《拔牙者》是不是加拉瓦齐奥的作品。我担心注意力分散了,我干净的身体,雾霾会穿透我的外衣,内衣也会变成黑色,阿莱克桑德雷想象的“两个腰在相爱”的生命热力还会维持多久。

老挝赌场风把雨抛成各种形状,打落在瓦楞上树枝上,也打落在我身上。

我如榆树纯朴的手指

我孤独地站在一株远离家乡的榆树底下,反复拷问这个秋天。

老挝赌场我依然相信,只要不误这个月份,即使十二月到来,我孱弱的枝桠,也会慨然伸向凛凛寒夜。

几天前,就在此时,在一个靠近窗子的地方,我们曾恭敬地举起杯子,为这个中午,虔诚地表示过一种近乎教徒的心情。

老挝赌场我坚信,你宽厚的手掌,一定会鼓舞前方。

过去一切伤害,那只是一种误会,一种戏法。过日子实在离不开戏法。过日子没有戏法,当时间从你金黄色的指缝间流落下来,的确会令许多人嫉妒和愤恨。

我们亲切的秋天,有你高远的心情,谁也不能轻易打倒。

我如榆树纯朴的手指,经过你反复丈量,我们谁也不否认,我们诚实的高度,饱满的程度。

老挝赌场在你身旁,我常常轻轻吟哦——

早晨,充沛的阳光

游弋于透明的鱼池

公路,如

清寒的玻璃,伸向

空寂、坚硬的远方

有风,从幽暗的山坳里吹来

圆圆的叶子

滚落在马车的轮子上

如灵车后面悲恸的纸钱

惊心动魄地旋转

每一片叶子,都使我感到你和我一样抒情

每一片叶子,都迫使我想到我早已流浪

一所学校和一个诗人的心情

光线迷离的雪,一粒一粒,滑过我的手臂。

我每一根手指,都很激动,我听得见声音的想象。

老挝赌场不是因为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雪,也不完全因为惊异于自古以来就荒草漫漶的地方,以后将是预焙槽电解铝的天下。

而是,我赖以谋生的这所学校,学生们都很阳光,都灿烂如花;

老挝赌场老师们的眼神和语言都很亲切。他们都有传世本领,都在争相散发光与热;都在努力缩短叶和果与秋天的距离,都让学生们感到,他们的老师是穿过湟水,越过长宁谷的人,是随隋军北击过吐谷浑的人。

我低垂着头,在一个个梦里,细致地讲述孔子的弟子如何侍坐;

细致地评议学生们稚拙但不乏真情的描述。

月光清凉的路上,我不止一次发现:广袤的高原,处处都埋藏着诗的金子,都埋藏着政治与哲学的矿石。

30年了,光线迷离的雪,还是这么好看,步行者的牙齿还是这么洁白,气质依然高雅的老师们在和学生们辛勤对话。他们表情尤为亲切手势尤为温和……

责编:张晓宏